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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保護 暴戾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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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保護 暴戾太子×

……?!!

不僅是系統, 看見這一幕的在場衆人,沒有一個不倒吸一口涼氣的。

畢竟紅狐在玄朝素來有不祥的名聲,冬獵時, 其他人甚至連白狐看到了,都不願意去主動沾染, 生怕此舉引起上位者的誤讀, 影響仕途。

可現在,是這裏所有上位者的上位者, 那位坐在衆人之首的男人, 竟開口答應了要為人獵一只紅狐?!

這一幕太過像把歷朝歷代亡國之君與禍世妖妃都寫進一本話本裏的情節,以至于每個人都面面相觑, 甚至有人想要站出來。

而這時, 蔡二稍稍上前, 像是一時有感而發般,輕聲道:“前朝亡國, 本就不是妖妃愛狐所致,妖妃再靈, 還能替前朝君王批奏折、下軍令?分明是那皇帝自己昏聩, 不理朝政與邊關急報,寵信佞臣, 無視水深火熱的百姓的苦難, 這才引得祖帝揭竿而起, 昏君自己搞砸了江山, 卻讓一介後宮嫔妃擔上這罵名?”

蔡二這番視角新穎的話一出,在場無不面露驚色,因為這話說的并非是沒有一點兒道理,甚至有人仔細琢磨後, 不自覺颔首附和。

而蔡二又輕輕說了一句,徹底絕了其餘人想要出聲勸阻的心:“更何況,我們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又怎麽可能會如前朝昏君一般,為了區區一只紅狐而重蹈前朝之轍!”

蔡二這話說得太有水平,倘若這時有人還要站出來勸阻,那無異于把蕭淵徹視作了前朝昏君。

再加上,坐在主座的蕭淵徹不可能沒聽見這番話,而他沒有開口,那對此事的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再蠢的人,此時都不會跳出來。

除了——

“不可以!”



“公、公子,我們還要在這裏等多久啊?”

快在雪地裏站了快半個時辰,小厮終于是等不住了,哆嗦地問一旁同樣凍得快要發抖的人。

為了今日能一亮全場,時夕特意穿得單薄,愈發顯得自己清冷,而這也導致了他現在一樣被凍得不輕。

沒想到比自己預期的時間晚了這麽多,時夕沒好氣地說:“等上面……”

“公子!”

一個小厮從觀景臺上飛奔而來,時夕登時眼睛亮起來,“怎麽樣?”

跑急了的小厮點了下頭,喘氣道:“小、小公子确實按公子您猜的說了,但……”

“我就知道那個庶子會這樣!”

激動得不行的時夕哪裏還會聽小厮後面的話,立馬沖上了觀景臺,大喊了一聲:“不可!”

而登上最後幾階臺階時,時夕稍稍整理了下自己,這才擡起頭地登上觀景臺。

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信心滿滿,都準備迎接無數驚豔目光的時夕,在踏上觀景臺的第一步,就忽然感覺到好像哪裏不對勁。

每個人看向他的目光裏,沒有對勇于抗争皇權的欽佩,也沒有對于他渾身遺世清冷氣質的貪戀,唯有古怪。

對,是的,就是古怪。

就好像看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像在看一個……

傻子?

雖然這個形容很離譜,可時夕此刻還真就是這麽感覺的。

不可能,這肯定是錯覺!

可旋即,時夕就在心中告訴自己,剛剛一切都按預期的發展,那待會兒也肯定會如此!他會成為這些虛僞阿谀的權貴之中,唯一勇于抗争的人!

這麽想着,時夕愈發挺起胸膛,來到衆人中央。

看到了紗帳後的人,時夕心中輕視一笑,也知道自己勾引嫡兄的未婚夫,是見不得人了,拿這紗帳遮掩一二,也遮不住你庶子的卑賤身份!

這些心思當然不會放在面上,時夕還感覺自己有一種“雖萬人,吾往矣”的悲冷果決感,道:“太子殿下,接下來請恕微臣說的話有些難聽,但……!”

巨大陰影如山般壓下,時夕望着足比自己高一個腦袋還有多的黑眸,覺得自己好像被深淵中潛藏的巨龍居高臨下地審視,對方聲音不怒自威:

“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就不要說。”

時夕難以自持地往後連退幾步,還好被小厮及時扶住,這才沒有摔倒,可面色已經失了血色,嘴唇泛白,狼狽極了。

而這時,時夕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夫君……”

蕭淵徹穿好輕甲,看到時燈伸出手,他身上的冷色褪盡,一把握住那柔軟溫熱的小手,剛想開口說話,時燈就小聲開口:“你要小心,遇到老虎,不要硬碰硬,會受傷的,一直拖着它就好了……”

老虎?拖着?

蕭淵徹皺了皺眉,但他沒有多說,只應了一聲:“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翻身上馬,身姿英縱,挺拔如松,率一隊護衛向人跡罕見的西林去了。

相較于東林,西林的樹木更粗更高,灌木更深,再加上積雪沒有人提前鏟除,行進得遠比之前困難。

蕭淵徹所帶護衛與身下駿馬乃是他一手訓出來的,比之普通的護衛駿馬,要厲害得多,即便山路曲折陡峭,也不能過多阻止他們

偶有灌木間簌簌響聲,蕭淵徹肩背發力,一個擡手,射出幾箭,護衛便會撿回幾只射中的梅花鹿與雪兔。

待深入山林中央,蕭淵徹派出幾個先遣護衛,分別朝幾個方向,試圖先确定紅狐貍可能的大致方向。

很快,就有人來報,說是發現了狐貍的痕跡。

而朝那方向去尋,果真看到了一串梅花似的爪印,尖尖的,淺淺的,往前延伸,最關鍵的是新鮮的,還沒被新雪蓋實。

“就在附近。”

蕭淵徹站起身,順着腳印往前看,而很快,他就看到不遠處一叢枯灌木上,勾着幾縷細軟的紅毛,在雪地裏格外紮眼。

蕭淵徹招了招手,手下護衛們默契地分成兩路,從兩側包抄,靴子陷進雪裏,盡量不發出聲響。

而蕭淵徹自己則沿着越來越清晰的腳印的方向,慢慢往前跟,那小紅狐貍機靈得很,腳印忽然在一棵老松樹下變得淩亂,然後消失了。

蕭淵徹眯眼往上瞧,樹乾上蹭掉了一點雪,露出深色的樹皮——小家夥上樹了。

他不動,只擡手打了個手勢。不遠處兩個護衛立刻停下,從腰間解下細繩編的網兜,悄沒聲地展開。

靜了片刻,松枝簌簌一響,一團紅影輕盈地跳下來,正要往雪地裏紮。

就在這當口,口哨聲尖銳地響起,狐貍吓得在空中一縮,落地時遲疑了半秒。

而就這半秒,夠了。

兩側的網兜猛地罩下來,精準地把它攏在中間,小紅狐在裏面驚慌地扭動,發出細細的叫聲,紅毛襯着白雪和繩網,格外醒目。一個護衛上前,小心地隔着網子按住它,手法利落,沒讓它傷着,也沒讓它再掙脫。

蕭淵徹這才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那小東西一雙黑亮的眼睛正驚恐地望着他。

蕭淵徹拿護衛切下的一小塊鹿肉去逗,小紅狐嗅到新鮮的肉,試探地靠近,待吃到肉塊,嚼都沒嚼,一口吞了個乾淨。

而待蕭淵徹再伸手去摸,小紅狐竟不如何抗拒了,像是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甚至還露出自己的柔軟肚皮,蕭淵徹再摸,只感覺那兒的渾身紅色狐毛又軟又蓬松,小紅狐的一雙眼睛水汪汪烏溜溜。

蕭淵徹莫名想到了昨晚溫泉裏的時燈。

——也是這麽笨笨的,任由自己欺負占便宜,只會用這麽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着自己。

卻不知這反倒助長自己心頭的惡劣與愛欲瘋狂滋長。

從昨晚起,就想盡快把這只笨笨的小狐貍名正言順拐回自己東宮的念頭,此刻在心頭愈發強烈。

“行了,”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輕點兒,別勒壞了,帶回……!”

蕭淵徹的眼睛頓時如鷹隼般,死死盯住山林的一個方向,有護衛驚恐大喊:“殿下!那聲音難道是……!”

而下一瞬,蕭淵徹瞳孔一縮。



雀鳥忽地從茂密到黑的山林驚飛四逃。

天色漸晚,先前在東林狩獵的權貴子弟都已經回來,而唯一沒有音信的,反倒是本該欽點本次冬獵拔得頭籌的贏家的太子蕭淵徹。

雖然也有權貴子弟親率護衛進入其中尋找,可礙于天色越來越黑,大多都無法深入。

無數擔憂的眼神掠過那片宛如深淵巨獸的密林,再落到了觀景臺主座紗帳後的那道微微蜷起身子的纖瘦身影。

衆人對遲遲不歸的太子蕭淵徹心中憂急,也同樣對這位短短幾日便被太子護在掌心的小公子擔憂。

一出生就因急病燒壞了眼睛,母親帶他躲在江南外祖家中,十一二歲又把他獨自一人丢下,一個人孤零零地艱難活到現在,忽然被大将軍府找回來,結果又是讓他代國家嫁給一個廢物質子。

可憐的孩子……

衆人心中皆升起了類似的念頭,好不容易被太子殿下一眼看中被帶回東宮,可好日子才過了幾天,如果太子殿下這個時候出了什麽意外,那等待他的,就又是原本的凄慘命運軌跡了……

望着自始至終乖乖坐在帳內,不哭不鬧,只孤零零盼着自己夫君回來的人,衆人此刻竟紛紛有些不忍。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回來,衆人心中不約而同地開始紛紛祈禱,您可憐乖乖的小妻子還在這裏翹首等您歸來呢……

“哼!”

一聲不滿輕哼打斷衆人思緒,看着孤傲獨自坐着的時夕,衆人一時心中極度複雜。

時夕的那副皮囊的确單着京都第一美人的名號,可這具皮囊下裹着的這顆心,卻是衆所周知的惡毒。

仗着為國捐軀的時老将軍,以及現如今替他撐起這偌大大将軍府的時将軍與時娘子,時夕在京都中,不可謂不風光無限,可以說,除了太子蕭淵徹之外,再無一人可以讓他受委屈。

玄朝不比前朝對嫡庶有別看得那般重。

即便是庶子,只要能力出衆,也不乏舉家全族傾力托舉的例子。

明明時将軍與時娘子都是極不拘小節之人,怎地時夕就給養成了這副跋扈自傲的性子,整日都表現出“舉世皆醉我獨醒”的模樣,着實欠扁。

不論旁人如何,不論真相事實,他都張口閉口拿“嫡庶”二字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時夕是舊朝複生之人呢!

京都不少人看時夕不爽,若非時夕背後站着東宮與大将軍府,恐怕某一天時夕早就被人拖到暗巷毒打一頓了。

而這也愈發襯得時夕那副美麗的皮囊,虛僞作嘔,像是長滿跳蚤的絲綢麗裳。

而現在,他們的太子殿下尚且生死不知,而婚約未作廢,仍作為東宮準太子妃的時夕,不僅不心急,反倒還露出一副“看吧,我早就預料到了,而蕭淵徹落得如此,本就活該”的洋洋自得的表情。

一時間,不少人心中生出憤憤不平的怒意來。

知曉蕭淵徹并不會死在虎爪下,而是最終被葉謀狼狽救回的時夕,一想到待會兒的場景,就忍不住暗爽起來。

尤其是看到那紗帳裏的身影,他的頭擡得更高了。

雖然知道時燈爬上蕭淵徹的床,極有可能是不願意嫁給身為敵國質子的葉謀,可時夕還是暗中嘲諷時燈貪慕虛榮,目光短淺,自私自利,不懂得為國奉獻自己。

哪裏比得上為了天下百姓,咽下國仇家恨的自己。

也難怪最後自食惡果,死得那般凄慘了。

想到這裏,時夕心中也泛起些許可憐。

畢竟是個庶子,自幼在江南小門小戶裏長大,比不上自己也是正常,他作為嫡兄,就更不該因為對方搶了自己不想要的未婚夫,而一點兒兄弟情分都不顧了。

而看到時夕忽然起身朝紗帳走去,衆人頓時目光警惕起來,死死盯着時夕,生怕這個瘋子會對紗帳裏可憐的小公子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而因為坐太久,身上坐得酸痛的時燈,感覺到主角受忽然靠近,一時間也愣了。

而看着裏面似因為懼怕而僵住身體的身影,時夕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可聲音卻很是體貼:“弟弟,你母親雖是小門小戶出身,但身上也流着大将軍府的血,你也就是我的弟弟,上次你回來,是我不小心忘了,你生氣是應該的,可你也不該讓太子殿下帶你回東宮,這将我這個嫡兄置于何地?”

可馬上,時夕就話鋒一轉,“當然,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麽任性了,畢竟京都不比你們江南,你這次是幸運,遇上了與我有婚約的太子殿下,那要是以後沖撞了其他哪位貴人,即便是嫡兄我,也保不住你啊。”

聽着時夕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其餘衆人心頭怒氣更盛了。

這不就是仗着小公子剛來京都,什麽都不懂,故意欺負人嗎?

不說明明就是太子殿下先看中了他們小公子,半強制半哄着,拐回了東宮,這麽乖巧的小公子,若非奸人陷害,又哪裏會沖撞什麽貴人?!

正當有人忍不下這口怒氣,要為時燈出頭時,觀景臺上響起了脆生生一句:

“不會。”

“他會保護我的。”

此言一出,時夕與其他人齊齊一怔。

他會保護我的,多短卻也多有力的一句話,一瞬間就讓在場所有人明白了帳中人對心上人的信任與依賴。

一時間,很多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想把原定代表大将軍府與東宮聯姻的時夕換掉的念頭。

他們的太子殿下從一出生起,就被祖帝欽定要為玄朝貢獻自己的一生,而之後蕭淵徹帶給玄朝的變化,也都被衆人看在眼中。

而一代明君要配一代賢後,這無疑也是所有人的共識。

可每個人也都看得出,同樣一出生就被欽定成為太子妃的時夕根本沒有賢後的特質。

哪怕不是賢後,可如若能與他們的帝王相互喜歡陪伴,讓其能在繁雜政務之外,能有一片放下戒心,去依存去信賴之地,他們也就都不多說什麽了。

但時夕對蕭淵徹的态度,幾乎只要不是瞎子,那也基本看得出。

對時夕這麽一位準太子妃,其他人雖無權置喙是否合适,可心中也都有杆自己的稱。

與之相比,能毫不猶豫說出那句“他會保護我”的時燈,究竟誰更适合成為與千古一帝比肩而立之人,每個人心中都已在此時,悄悄有了一個确定的答案。

而對其他人心中想法一無所知的時夕,則也從那愣神中回過神來,心中平白生出一股惱怒。

他的東西,他可以不要,但絕不能在被別人撿了後,給別人帶給了比他還要更好的體驗!

時夕的面容溢出怨毒,口不擇言道:“你好天真,你以為他真的能保護你嗎?你絕對不會猜得到,你現在拼命攀附的富貴,未來會讓你……”

說到這裏,背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心知葉謀終于是帶着蕭淵徹回來了,時夕眼中露出一抹趾高氣揚的氣勢,臉上也終于得空能裝出先前那雲淡風輕,孤傲清冷的模樣,一邊扭頭,一邊柔中嘲諷道:“可惜你看不見,不然,你就能看到你指望着能保護你的蕭淵徹,他這次奄奄一息的回來,能撿回一條命,還是靠他平日裏最看不起的……!”

聲音掐在半空。

時夕嘴唇發抖,難以置信看到遠處——

在踏破的馬蹄聲中,曾經的獸中之王,如今像條破麻袋般被拖行,虎皮與石頭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大片猩紅雲霞下,男人左手執缰,右手随意垂着,手背上凝着幾道乾涸的血痕,可眼眸雄厲勃勃得宛如利箭射來,影子覆蓋死虎,仿佛一頭巨獸正在無聲而血腥地吞噬撕咬另一頭巨獸。

不對,還有人,還有……!

而下一刻,時夕的身體幾不可猛地一晃。

——因為他看到了,在蕭淵徹身後被蔡二從馬背上像拽一件破爛貨物般極度嫌棄地拽下的,身上滿是嘔吐物,褲.裆濕透,狼狽摔在地上還都昏迷不醒的葉謀。

作者有話說:

來嚕來嚕

好想要評論嗚如果能有營養液就更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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